中国硬币:假作真时

发布 于 2020/4/14

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。

谁熄灭了日光?置身岩洞,北京的阳光迅速在我身后褪去,小小的假山孔洞为蹊径带来了光亮。溪水如同一条飞舞的薄纱,从上方倾泻而下,落入我脚边的池塘,水花飞溅。岩洞外是一片湖水,一座红柱亭子倚着下方的支柱屹立于水中央,宛若一只靠着纤细腿部站立的仙鹤。游人在亭子飞檐的遮蔽下度过了一天中的炎热时光,而鸭子则在人们身旁划水而过。木质走道与水岸相连。湖水在远处变窄了,并在人行拱桥下“懒洋洋”地流走。

现在是五月,风和日丽。我能够在瀑布的凉雾中站上好几个小时,但却没有时间。这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。在大观园中,我身边的水、石与园都是真实的。你可以触碰它们,也可以从其旁走过,但这一切却又基于虚构,非真成真。这些的源头是一本作于二百五十多年前的书——《红楼梦》。此书直到作者曹雪芹去世约三十年后才得到出版。直至今日,中国仍为《红楼梦》所倾倒,令人难以置信。

人们常常将《红楼梦》列为中国文学四大名著之一,并已将其翻译成100多种语言。此书受到了大量的细致研究,以至于研究《红楼梦》的学问也拥有了一个称谓,即“红学”。这是一本伟大的中国小说。知名历史学家与政治家梁启超曾在一百多年前这样评论道:“读《红楼》竟者,必有馀恋……”或者,正如我的一名朋友那般夸张地表述:“我真是爱死这本书了。”

“树倒猢狲散。”

其实上,造就曹雪芹一生的决定性事件是从他的祖父曹寅开始的。1644年,清王朝夺得了对中国完全的统治。十多年后,一名男婴呱呱坠地。他名为玄烨,并将会成为清军入关后帝国的第二位统治者。他的乳娘是曹雪芹的曾祖母,而她年幼的儿子曹寅,则成为了未来皇帝的朋友和玩伴。

玄烨在7岁那年继承了皇位,成为了康熙皇帝,并在接下来的61年中执掌大权。曹寅本身也是个才华横溢的人,他精通马术与诗歌,还身怀多种其他技艺,并与皇帝保持着长久的关系。最终,曹寅被任命为江宁织造。1705年,康熙皇帝下旨编撰《全唐诗》,由曹寅主持编修。在康熙皇帝执政时期,曹家名利双收。但曹寅明白,成功就像是一尊精美的瓷瓶,有朝一日就可能碎裂。他曾语:“树倒猢狲散。”

曹雪芹是为曹寅之孙,大约生于1715年。当时曹家锦衣饫食,家中服侍仆人几百人。他后来能够生动地形容这个社会阶层的社会生活:“众花皆卸,花神退位,须要饯行……(那些女孩子们,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,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,都用彩线系了,)每一棵树头每一枝花上,都系了这些物事。满园里绣带飘摇,花枝招展,更兼这些人打扮的桃羞杏让,燕妒莺惭,一时也道不尽。”

1727年,曹家钟鸣鼎食的生活彻底终结。康熙皇帝驾崩,取而代之的则是他的儿子,人称雍正皇帝。新帝并不偏爱曹家,下令抄没家产,并捉拿其家仆审问,落魄的一家人从南京迁至了北京。毫无疑问,曹雪芹一定震惊于自己从财富上跌落的事实,13岁的他不得不学着在京师讨生活。

年轻的曹雪芹一定是个相当不错的艺术家,因为他可以通过出售自己的画作和书法换取钱财。(在2017年,曹雪芹的部分画作或许已经被世人找到。)尽管处境艰难,曹雪芹的文学天赋让他在文坛获得了尊重。他先前所接受的教育以及对富有阶层举止与习惯的了解,曾一度使他能够通过为富家子弟教书挣钱,但这笔来源却因他与府中女仆的丑闻而断绝了。

实际上,曹雪芹纵其一生也未曾成功谋到过像样的工作,尽管他确实写了一部小说,即《红楼梦》。相传,曹雪芹以陆陆续续的方式写作《红楼梦》,并通过提供新章节阅览换取吃食与酒。亦存在传闻说,有一群曹雪芹的亲朋好友誊抄了这部作品。1763年曹雪芹去世之后,这些抄本就成了人们梦寐以求的纪念品。《红楼梦》中的八十回由曹雪芹撰写。后来有人称,他还曾留下过另外四十回的未完稿,而这四十回的内容就被囊括在了1791年第一次出版《红楼梦》中。目前版本的《红楼梦》仍收录了这四十回的内容。

尽管曹雪芹是一名画家,但他从未留下过自画像。后世的艺术家用他们自己对于曹雪芹外貌的构想填补了这一空白。钱币艺术家同样也接到了“再现”曹雪芹的挑战。2000年,中国发行了一组六枚《红楼梦》金银币,硬币正面的肖像充满作者文人风度。这组硬币中的50元八角形1/2盎司金币由上海造币厂(现上海造币有限公司)的朱纯德和李继峰设计,成色为999纯金,根据NGC统计显示,共有311枚金币获得了NGC的评级,其中的110枚为等级PF 70 。(数据截止至2020年4月16日。)

再现《红楼梦》作者曹雪芹的纪念币和纪念章
从左至右:2015年100元金币、1991年5元银币、1984年黄铜纪念章、2000年10元银币
背景为仿照书中描述而建的北京大观园

相同的曹雪芹肖像亦同样出现在四枚成色为999银的10元八角形银币上,以及一枚成色亦为999银的50元扇形银币上。这些10元银币每枚重1盎司,放置在盒中成套出售。仅有少数八角形银币获得了PF 70的评级等级。50元扇形银币则重5盎司,经NGC评级的仅有127枚,其中的45枚获得了PF 69的评级等级,目前没有硬币获得更高的评级等级。(数据截止至2020年4月16日。)

所有2000年《红楼梦》硬币的背面均为彩色,因而这些硬币由PAMP(庞博)公司在瑞士完成压印。许多2000年左右的中国彩色硬币也都是PAMP公司的产品,其中即包括1997版、1998版和1999版的精制熊猫彩色银币。尽管铸造于其他国家,这些硬币仍是中国的法定货币。年号为2000年的《红楼梦》金币的铸造量为0.88万枚,1盎司银币每枚3.8万枚,5盎司银币则为1.18万枚。PAMP公司还在2002年和2003年为中国铸造了两套正面带有相同曹雪芹肖像(但背面图案不同)的硬币。

2015年,中国还铸造了另一枚纪念《红楼梦》作者的圆形金质纪念币,重1/4盎司,面值为100元,成色999金。该币纪念曹雪芹诞辰三百周年,由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生产,数量共计1万枚,其币面图案由边磊及知名熊猫币设计师余敏设计。根据NGC统计,在NGC评级的433枚100元金币中,共有142枚品相靓丽的硬币获得了PF 70的评级等级。(数据截止至2020年4月16日。)

一枚1991年5元银币也为曹雪芹提供了另一个再现形象。该币为一盒四枚中国杰出历史人物套币中的一枚,官方铸造量为3万枚,但《中国金银币标准目录》将该币的实铸量记载为大约2万枚。1991年5元银币重22克,成色为90%银,NGC共评级了540枚,但仅有32枚获得了PF 70的评级等级。(数据截止至2020年4月16日。)

除硬币外,中国还发行了曹雪芹相关纪念章。1984年,上海造币厂铸造了一套三枚富有趣味的纪念章。这三枚纪念章的图案相同,其上均带有作者曹雪芹的头肩像,以手工雕刻的模具压印而成,共有镀银、镀金铜和仿古三种类型,铸造量不明。

烈日让北京的天空开始变幻,雷云汇集。一场将大观园中的游人驱赶至遮蔽处的雷雨即将到来。曹雪芹在有生之年没有庇护之所,但他自己创作的鸿篇巨制使他的世界变得永恒。曹雪芹在他作品里倾注了魔力与灵魂,正如这座位于北京的花园一样,曹雪芹硬币试图装入其中的零星一点。下个月,我们将探索在钱币领域中通往假作真时真亦假之地的大门:《红楼梦》。

戴乃迭(Gladys Yang)《红楼梦》译本

Peter Anthony是一位研究中国现代币的专家,尤其致力于熊猫币。他是NGC中国现代币价格指南的分析师及中国现代币顾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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